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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使我们更加聪明：两大湖区的转型路
作者：新华社记者邓华宁 吕雪莉/文 韩瑜庆/摄
美国、日本上个世纪爆发的大气污染和水银污染事件，均付出惨重生命财产代价。今年５月我国爆发的太湖蓝藻事件，最终使超过２００万居民的生活用水中断，基本生存权受到威胁。
记者近日沿太湖与青海湖实地探访，了解突发灾难性环境事件过后的变化。感到当地官员的发展思路正在发生着明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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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市自来水总公司南泉水源厂取水处。
无锡太湖 |
位于中国东部的太湖面积近２４００平方公里，是中国第三大淡水湖，也是上海、江苏和浙江的主要水源地。湖区人口约３３５０万。
然而，当地城乡和急速发展起来的化工和轻工业排放的污水正在使太湖遭受严重污染。湖体生态不断恶化的状况最终在５月集中爆发。高温、低水位以及不断累积的污染物引起湖中蓝藻泛滥，水质恶化，导致２００万居民的生活用水一度中断。
蓝藻事件后，江苏省掀起了空前的环保风暴，截止目前，在这次大规模的污染企业清理整顿中，环太湖地区的苏州、无锡、常州三市已经有１０００多家化工企业被关停淘汰。宜兴市周铁镇地处太湖之滨，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化工镇。记者２００４年曾到这个镇上采访，当时镇里四处散布着１００多家化工企业，走在街道上，不时有各种刺鼻的怪味钻进人的鼻子；这个镇河道密集，但每条小河几乎都被污染成黑色，散发出恶臭。
１０月初，记者再次来到周铁镇采访。看到镇里的环境比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散落在村子里的小化工已经不见身影，也闻不到刺鼻的气味，镇里的小河水变成了绿色。周铁镇７３岁的老渔民倪听荣告诉记者，“今年的太湖蓝藻爆发，无锡市民都喝不上水了。其实我们这里早就不喝太湖水了，因为水里有怪味。村民从１９９８年就开始家家户户打井吃水。”
倪说，“１５年前，镇里有第一家化工厂；六、七年前，化工企业扩大了。化工厂排污水，污染了太湖和竹山湖。我从小就在太湖和竹山湖里打鱼，以前小河里的鱼虾捞不完，化工厂办起来后，湖水臭、鱼也臭，小河里的鱼都死了。渔民也不去竹山湖打鱼了，都到太湖里去打鱼，但太湖里的鱼也少了。”
周铁镇４５岁的党委书记吴锡军２００５年底来这里工作的，他告诉记者，“今年太湖蓝藻爆发后，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主要来自社会舆论和上级政府，几乎所有的声音都是要求对化工企业进行整顿。”
吴说，“环境这么糟，只有下决心进行整顿，即便是镇里的化工企业主也感觉到不整顿不行了。最近三个月来，镇里已经关闭了９３家化工企业，还剩４０多家符合环保要求的。关闭的都是５００万元以下的小化工企业，多分布沿湖、沿河几村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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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市自来水总公司南泉水源厂的工作人员在取水口附近水域打捞蓝藻。 | 常州溧阳市化工集中区所在的别桥镇位于太湖上游，距离太湖７０多公里。
记者近日在别桥镇看到，在穿过镇区的公路边有绵延一公里的化工集中区，有的化工企业已初具规模，但是这些企业现在都停止了生产。
与这个化工集中区紧邻的别桥镇东溪村村民陈小宝、陈己文等对记者说，“别桥镇这一片有好几个村，住了几千个农民。这里过去是鱼米之乡，从镇里经过的溧金河与中河，最后都流进太湖。这个地方根本不该搞化工。但是从１０几年前，镇干部就办起了‘小化工’，因为他们要政绩。”
东溪村的种粮大户陈志文说，“小化工破坏了我们生活的家园。化工厂一到晚上就偷排污水和刺鼻的臭气，老百姓晚上睡觉不敢开窗子，小孩闻了这个气味身体也不好，部队来招兵都招不上。去年春天，这里的化工厂又放出难闻的味道，那时油菜正开花，小麦在结穗，被化工味一醺，粮食减产了４０％。”
别桥镇党委书记蔡金龙告诉记者，溧阳化工集中区共有１５家化工企业、４家在建化工企业。今年６月，太湖蓝藻事件爆发后，国家环保总局了解到这里的污染状况后，派调查组前来检查，之后责令集中区所有化工企业停产整顿。
今年４３岁的蔡金龙今年刚从其他乡镇调来别桥当书记。“我来这里后，几乎天天都在忙化工园的整顿。这个化工园去年产值６亿多，但对镇里的税收和就业贡献都很少。许多企业享受出口退税，日韩投资的化工企业还享受两免一减半。最主要的是，化工企业对周边群众影响较大，群众多年来不断上访，干群关系很难和谐。办这个化工园真是不值得。”蔡说。
６月１０日至今，这个集中区已停产３个多月。由于这次整改要求严格，已经有一批企业开始转型生产无味、无烟气排放的产品，还有一些转型困难的企业打算关门或者搬迁。
今后，化工园将调整产品结构，鼓励产业转型。对现有企业产生的刺激性气味或产生大量废水的产品进行调整，提倡高效低毒、无污染及附加值高的产品，并鼓励各企业进行产业转型，将三类产业过渡到一、二类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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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无锡宜兴市第三化工原料厂关停后拆下的反应釜堆放在地上。
江苏无锡宜兴市第三化工原料厂工人在切割拆除锅炉。
工人们在拆除搭建在太湖中的无锡太湖马山水上餐厅建筑群。 |
不仅仅是太湖。位于青海省的中国最大的内陆盐水湖－－青海湖也面临着挑战。
青海湖海拔３２００多米，面积４３００平方公里，被当地藏族居民视为“圣湖”，同时也是高原生物宝库和阻挡西部荒漠化东侵的重要屏障。青海湖流域有７万多人口，经济以农业和畜牧业为主。
青海省环保局局长赵浩明说：“总的来说，青海湖还是健康的，除了环保措施有效外，湖流域工业规模较小也是青海湖的空气和水环境还能基本处于自然状态的重要原因。”青海湖得以保全的美丽风光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青海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董立志说，去年湖区游客总数超过８９万，而今年有望突破百万。
然而，污染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接踵而来--湖边宾馆饭店的污水被发现没处理就排入湖中，游客留下的饮料瓶、食品包装袋也时常丢弃在湖边。此外，青海湖还面临全球变暖和荒漠的威胁。
为遏制青海湖环境恶化，中国已投资４．７亿元恢复环湖植被和治理荒漠，并在青海湖全面禁渔。
当地政府为保护青海湖环境采取的最新措施是禁止环湖永久性项目的建设。青海省副省长吉狄马加说：“青海在经济发展方面还落后于全国很多地方，发展经济，提高ＧＤＰ对我们确实很重要，但我们不能走先发展，后治理的老路。”
太湖和青海湖的例子表明中国目前大力推行“科学发展观”，保护环境和可持续性发展已成为国家战略。
北京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说：“新的发展理念致力于遏制各级政府以牺牲环境和造成许多其他社会负面影响为代价来追求经济发展的势头。”
马军说，太湖蓝藻事件再次证明了中国发展与环保之间的矛盾，“而造成这种矛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对党政官员的ＧＤＰ考核。”
马军的说法得到了周铁镇党委书记吴锡军的回应：“过去镇里上化工项目多，与干部考核强调ＧＤＰ有很大关系。搞化工解决就业，发展经济，提高了ＧＤＰ，也就反映了领导的成绩。”
“近两年，镇里一律不引进化工项目。原有的化工企业要扩大产能，也必须符合无废水、废气排放的要求。总的来说，镇里的产业结构向高新技术和旅游业转型。”
“由于大规模的整治化工企业，镇里的ＧＤＰ已经从宜兴市的第三名降到了第六名。但我觉得很值，因为群众不再因环境问题苦恼了，周铁镇的生态也在恢复中，将来生态好的地方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吴锡军说。
中国政府正采取更多措施来落实科学发展观。国务院提倡绿色税收的研究，环境税和生态补偿的研究试点已经展开，权威部门也将对上市公司的环境记录进行审核，还将在大型企业实行强制性环境义务险的试点，同时加强对出口企业环境标准的监管。
吴锡军、马军和蔡金龙正在积极关注中共召开的十七大，会议将进一步推进科学发展观的落实。马军说：“科学发展观不是一个政治标语。经过４年的实践，党和政府以及人民已意识到这是中国未来发展的正确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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