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北京奥运会及残奥会吉祥物“福娃”、“福牛”的设计者、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吴冠英来到南京大学金城学院，作了一场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与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形象设计关系”的报告，讲述了“福娃”和“福牛”诞生的经历，透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五行娃娃”遭淘汰又被捡了回来

    2004年5月，北京2008奥运吉祥物征集拉开帷幕。在经历了若干个不眠之夜后，吴冠英在众多设想中找到了自己最中意的一个创意：五彩娃。“对于中国人来说，‘五’是个吉利数字，五谷丰登，五福临门，五行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于是一个有关‘五行’的创意便在我的脑中浮现出来。”不久，以半坡出土的人面鱼纹盆为图案理念的“五行娃娃”便跃然纸上：金娃、木娃、水娃、火娃、土娃，正好契合了奥运五环的概念。中间的火娃就代表了奥运圣火。

    当年11月，吴冠英满怀希望地将自己的“五行娃娃”全套设计参加投标。然而，这套设计一开始却遭到否决，淘汰的理由是，评审组一位考古专家认为，人面鱼纹盆是随葬品，图案不吉利。

    次年3月，吴冠英接到奥组委邀请，参加吉祥物设计修改小组。他和韩美林等6人对6个备选方案反复切磋比较，却没有发现一个理想的。此时，因不吉利被淘汰的“五行娃娃”又重新出现在韩美林的脑海里。

    很快，“五行娃娃”又被捡了回来。韩美林决定，由他和吴冠英、陈楠三个人负责修改“五行娃娃”设计，其他人继续修改原先的6个方案。而此时，距交稿期限只剩3天。

    “不是说器皿图案不吉利吗，我们就把这个图案换掉。我们找了大量的中国少数民族的头饰，把五娃装饰起来。”不久， 他们提交的新方案顺利通过。

    连云港“孙悟空”为何落选

    在北京奥运会吉祥物揭晓前，连云港成立了专门的“申吉”机构，他们向奥组委推荐了花果山出生的猴子孙悟空。在网上，孙悟空的得票率也与大熊猫一样，一直处于遥遥领先地位，中国人熟悉而又喜爱的孙悟空为何落选呢？

    吴教授解释说：在我最初的设想中，“土娃”就是孙悟空，土行孙嘛，也比较契合。在初稿中，我们确定的五个娃娃，有鱼娃，后来决定叫水娃；有木娃熊猫；有象征圣火的火娃；土娃仍然是只猴子；金娃先是被设计成一条龙，但龙在西方更多意谓着邪恶与凶猛，考虑到中西方文化的差异，为了让更多的人接受奥运会吉祥物，当时陈楠提出，燕子既能代表北方，又是北京的象征，同时还代表天空，代表一种关爱，于是把龙换成了燕子。孙悟空确实是人见人爱的动物形象，前几稿中，我们也一直坚持把它留下来了。后来为什么用藏羚羊替代它呢？一是有人提出，在孙悟空身上，叛逆精神太明显，不太符合奥运会的理念和精神。更重要的是，孙悟空人们太熟悉了，不仅中国人知道，就是邻国的日本、韩国人也很熟悉。奥组委在注册时发现，国内外很多商品都用孙悟空做品牌，如果选用孙悟空，未来吉祥物延伸产品开发将受到很大限制，也不利于知识产权保护。出于多重考虑，最后才放弃了孙悟空。

    吉祥物系列销售已逾50亿元

    “福娃”系列产品销售额已逾50亿，救活了国内很多玩具生产厂家。吴冠英昨天高兴地透露了这个好消息。

    如此巨大的市场销售额，作为福娃的设计者，吴冠英能从中得到相应的报酬吗？吴教授摇摇头：“不能。吉祥物福娃的版权属于国际奥委会，北京奥组委也只有使用权。我们已从北京奥组委拿到了一些劳务费，不过，真的不多。对一个从事设计的艺术家来说，能够为奥运会设计吉祥物，是终生荣幸。想到我们的设计将来可以进入奥运史，我们感到非常骄傲。”

    记者了解到，一只吉祥物售价98元，买齐5只将近500元。有些人认为定价偏高了些，对此，吴冠英解释说：这是因为吉祥物制作工序复杂，做工精细，另外，还要从销售收入中拿出10%给国际奥组委作为日常活动经费。

    “福牛”灵感来自乡村祖孙俩

    2008北京残奥会吉祥物是“福牛”乐乐，与5个奥运福娃同样可爱。吴冠英接手残奥会吉祥物设计时，原先北京奥组委意向性地确定的形象是白鳍豚和哪吒，吴教授觉得都没创意。他说：奥运会吉祥物已经设计了5个娃娃，残奥会吉祥物再设计娃娃，就不能给人留下印象，而且不能突出各自特色。白鳍豚更不合适，因为它没有任何精神方面的价值。在投标时，也有人选择了中国传说中的铁拐李，吴冠英认为这是对残疾人一种表面化解读，没有真正理解残奥会的意义。吴冠英想到了牛：“牛有着一种倔强不服输的精神，这点与残疾人运动员契合。另外‘牛’这个字在中国有称赞的意思，残疾人恰恰需要的是鼓励。”

    有意思的是，憨态可掬的“福牛”乐乐，右脚调皮地跷着，背着手走路，仿佛是一个学爷爷走路的孩童。吴教授一说起这造型就喜欢得不得了。他说，自己的这一灵感来自老家。开始，他画了很多动作草图都不尽如人意，后来他回广西老家，在乡村路上，看见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学他爷爷背着手走路，姿势和表情非常可爱。吴教授大受启发，很快完成了乐乐的造型制作，这一形象得到了国际奥组委的高度评价。（张粉琴）